百里赵四

我还爱你。

【原创】皇帝手册 后记

皇帝手册
后记 不要试图和你臣下的家长讲道理
“陛下。”
“别叫我陛下,我他妈已经驾崩了。”
  大监立在一旁轻轻咳嗽,很明显是对皇帝的语言有意见。不过皇帝仍旧瘫软在自己御书房的龙椅上,拿太傅的奏折盖着脸,头疼得快要炸开。
  禁军统领见他这样就想笑,也跟着咳嗽两句道:“陛下,我这次来可是带着好消息的。”
  皇帝连动都懒得动一下:“怎么?王家同意不迁回北藏了?府外那些武装家丁都撤了?”
“呃……这个嘛……”禁军统领不禁汗颜,跪直道,“依臣下之见,家丁虽然还在,不过从敌方……从对方的士气、数量、还有披挂程度上来看,王家这几天应该是,军心涣散,呃,涣散了很可观的一小部分的。”
“说人话。”
  禁军统领不由得低了头:“没有。”
“那你昨天晚上带人把王池偷出来了?”
  禁军统领心道自己要有这个能耐早他妈正儿八经地当大将军打瀛洲去了,还用这天天地回家被老爷子指着鼻子骂什么“只会花拳绣腿”,什么“开蒙时少抄了兵书”的,由不得讪笑了两声,也就没了下文。
  皇帝听他笑就生气,怒道:“刚才你还一套一套的,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啊?”他一把扯下脸上的奏章,指着念道,“‘臣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委实不逮’!领俸的时候我怎么还见过太傅是跑着去的?这才回了御史台三天!就三天!我就给了他一个工作!朕要你们这群人究竟有什么卵用?啊?!”
  一旁大监已经笑出了声,禁军统领羞愧地低下了头,道:“陛下您有所不知,这不跑着去后面人就……”
“谁他妈管你们是不是跑着去的了?!”皇帝一把将太傅的奏章挼成一团,吃着劲活生生扔到了殿门外去,这才长出口气道,“我跟你说,你……你脸怎么了?”
  禁军统领捂住自己左眼那块乌青,讪笑道:“王测打的。”
  皇帝急急忙忙从书桌后面跑出来,将他扶起道:“王池他姐还敢打人了?什么时候打的?啊?你还笑,叫个娘儿们打了你还有脸笑!现在还疼不疼了?你叫老刘大夫看了没有?”
 禁 军统领听皇帝还记得自家那个老医的名字,心中又惊又暖,不由想起些少年往事,脸上也没那么疼了。可这看在皇帝眼里就是十成十地发笑呆,狠狠锤他一拳吼道:“问你半天了,说话啊?怎么回事?朕带兵给你讨公道去!”
“不用了,陛下,小女子来了。”
  这个女低音一响起来皇帝简直去了半条命,脸上仿佛是拿香灰土刷了一般。禁军统领心道这可是你刚才不让我说话的,扭头一看王测正不卑不亢地从殿外踏入,一身黑金配色丝绸大袍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脸上红色艳妆令人不可逼视。
  他自家有老婆,自然知道女子盛装就是要干大事的,非常有眼力见地喊着告退下去了,临走思索片刻,还是替皇帝掩了殿门。
  ——毕竟关上门被打还是少丢些人的,真的。
  禁军统领幸灾乐祸地默念两句兵者诡道,忽而注意到了什么,猛地一偏头见王池正揣着手立在门边瞅他呢。
  两人尴尬对视片刻,还是王池先拱了手:“林统领。”
  禁军统领忙还礼:“王御史。”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王池盯着他的眼眶,他盯着王池的胳膊,皆是无话可说。
“可使不得啊夫人!”
  大监的喊声倏然打破殿外这股凝重的氛围,禁军统领望着这扇金丝楠木雕花大门咳了又咳,终是忍不住看着王池道:“你姐……没带藤条来吧?”
  王池下意识打个寒颤,摇头道:“家里老人出面,给劝下来了。”
  合着这要是老人不劝,人姐姐真能血溅金銮殿呢。
  禁军统领也哆嗦了一下,默默立到王池边上。他心说皇帝为了王池是宫也敢出刀山也能上的,这会子临门一脚的事儿了,挨几下打估计是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禁军统领有些好奇,问道:“你……咳咳,那个,王御史,你跟陛下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就……”
  王池神色一凛,斜他一眼冷冷说道:“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
“与你何干?”王池托托眼镜不再看他,站姿犹如松柏,“林统领莫不如管好自己的事情罢。”
  禁军统领一怔,苦笑着点点头彻底不言语了。他心道自己若真是同那些老古董一般,戴黑玻璃镜儿看人,之前也不可能跟皇帝胡闹,昨天自然也不可能叫王池那个剽悍姐姐砸了一拳。可是讲道理,虽然皇帝是皇帝他是臣子的,皇帝是真拿他当朋友看,他就算有意见也早就提了,哪能憋到这会儿。
  又约莫过了几十息,殿里突然传来一声皇帝的惨叫,紧接着金灿灿的殿门打开了,美貌夫人施施然从里面踏出来,步伐端正不卑不亢,足上那双镶金的绣鞋似有万斤却也难不倒她。王测仍旧是来的那副凤凰样子,只是见一旁王池心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忍不住红了些眼眶。
  禁军统领扒着门往里看,只见皇帝紫了右眼还笑嘻嘻冲他吐舌头,而大监急吼吼冲出来请太医。然后王池就走了进去,不知皇帝倚着御史中丞说了什么,逗得人眉眼都化开了,还是揣着样子假作怄气。
  禁军统领左忍右忍没忍住,噗地笑出个气声来,扭头再看王测,被两位同样着黑衣的婢子搀着,都已经快走完这三十九级台阶下去了,连头都没有再回一回。
  他蓦然想起了自己的岳丈,那年他迎亲,侍郎大人一眼都没有看向自己,只是盯着那远去的红轿辇,迟迟不肯上马车。
  禁军统领讪讪笑着叹了口气,带着左右巡城去了,也未曾再往御书房看一眼。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这些破事还不如想想回家怎么逗弄小儿呢,孩子前两天周岁,抓了个鼻烟壶气得老爷子要砍人。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把他鼻烟壶给放桌子上了,害的媳妇也骂亲娘也骂,他夹在里面里外不是人。
  干脆就下工时候冲皇帝要个刀啊剑啊的给孩子,哄哄大人就算了。
  他这样想着,一抬头见天朗气清阳光普照的,不由得面带微笑,全然忘了脸上还有个乌眼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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