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赵四

我还爱你。

【原创】皇帝手册 其四

皇帝手册
其四:微服私访还是得摆架子  
  不过两天时间,王池辞官的消息便在朝堂传开了。有的说看见御史中丞府上大包小包拉了数十车东西回王家本家,有的说王池在家天天招舞姬狎玩饮酒作乐。
  到第三天连老太傅都坐不住了,专门进了趟宫为王池求情,听说是立在御书房外整整两个时辰没见到皇帝的影子。
  第五天朝堂上又出了新消息,貌似吏部已经将王池除了名,一大群人都说王池是因为选妃不力,龙颜震怒直接革职回家了。御史台群龙无首已经炸开了锅,听说堆积的弹劾百官的奏章直入云霄,诸多文件都等着御史中丞过目。忙的一个头两个大的皇帝风邪侵体,病得起不来床,早朝直接让大监给回了。
  而事实上,“病得起不来床”的皇帝此刻正穿得像个挑水进宫的老农民,立在御史府后墙外愁的直捂脸。
“陛下,要不……”
“说了一百遍别这么叫我!”皇帝又白了身边的禁军统领一眼,“咱俩也不是第一次出来鬼混了!能不能长点记性?”
  禁军统领心说哪次出来玩也没穿成过这样,怕是一万个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跟王池有什么猫腻,尽管那点猫腻他在泰山院上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云,云岭,我说你在这傻立着也不是个事,我进去看看他王子渊在家干什么吧。”
“诶呦我的子正啊,叫王池知道我派人去偷窥他我还能活不能活了!”皇帝连忙按住禁军统领的肩膀头子,“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诶,喏,喏。”禁军统领挠了挠头,“云岭,你这个……当的也太憋屈了。”
  皇帝感动得泪都快下来了,搂着禁军统领的肩膀不撒手:“还是子正深得我心啊!”
“叫我说你就直接把王池掳进宫里当男宠怎么了?偷偷摸摸的王家也发现不了……”
“?????????”皇帝正在扒院子墙头,一听这话差点没掉下来,“你他妈给我等一下????谁跟你说我想让王池当男宠了?我钢铁直男好吗?”
“什么男?”禁军统领一脸迷惑,“不是,合着你们不是吵架了闹别扭吗?”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禁军统领说的也没什么错,而且钢铁直男也不会干那档子事吧。皇帝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吧唧一声又狠狠捂上了脸,“不是不是不是!你给我在外面把风!”
  禁军统领叹了口老气,挥手示意领命。皇帝刚想翻过墙头,见他这样就来气,狠狠剜了禁军统领一眼才跃进院子里。
  皇帝小心翼翼站定,还没来得及四处张望,就听得旁边院子里一片哀嚎之声。
“大人!大人!你可放下这个吧!太危险了!”
  紧接着又是个尖利的女声:“少爷!不是这样弄的!你仔细伤到自己啊!”
“少爷你不当官了也不能想不开啊!”
  跟着就是一个熟悉的男声:“你们别管我!叫我去死!”
  听见这个皇帝那还站得住,随手提了根扫帚就往声源处狂奔,大吼着踢开了屋门:“王池你干什么!”
  然后他愣住了。
  不止他愣住了,整个厨房里三个下人一个管家带王池也都愣住了。
  管家看看皇帝身上的衣服,又看看皇帝手上的笤帚,整个人都呈现一种魔幻懵逼的状态:“皇,皇上?”
  王家本家来的侍女王兰花也一脸现实主义懵逼:“皇上?”
  伙夫一脸野兽派懵逼:“皇上?”
  小厮见别人都说了,虽然自己不认识皇帝也不能落后,一脸巨无霸夸张:“皇上?!”
  皇帝抖了抖笤帚:“你,你们好?”
“行了!”王池终于反过劲来,把一只手从盛着极其软的面团的陶瓮里伸了出来,整个手上都黏满了形状难以形容的面糊,“都下去!”
  管家低头唱喏,带着一众人都出去,还顶着难以形容的表情带上了厨房门。皇帝尴尬地立了一会,见王池又把手插了进去和面忍不住凑在一边:“水加太多了,不能一次性都倒进去。”
“关你什么事。”王池弱弱地怼了一句,整体上看起来高兴多于别扭,“你拿着笤帚干什么?”
“扫地。”皇帝随口接了一句便放下了,自己乖乖地找了个水盆洗手,“你和面干什么?”
“……”王池沉默几息,老实道,“蒸馒头。”
  皇帝差点笑出了声,甩净手上的水便凑到他旁边:“我来吧。”
  王池怀疑地看了皇帝一眼,可再让他碰这盆黏糊糊的东西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左思右想还是抽出手让了位置:“请。”
  皇帝又好玩又好笑地看了王池一眼,拽过他的手来用筷子细细捋了好多面絮下来:“你这就要走?真是朱门酒肉臭。”
“我确实不会和面。”顿了顿,王池又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讨你欢心。”
“嘁,我又不是个姑娘家,讨我欢心干什么?”皇帝认真地把王池细嫩指尖的面裹下来,想了想突然抬头,正对上王池一对水盈盈的眸子,忍不住更温声细语地说话,“子渊,回来做朕的御史中丞吧。”
  王池抿了抿红彤彤的嘴唇,敛眼说道:“不是你叫我别再回去?”
“谁承想你真弃我而去了?”皇帝弯腰抵住他的额头,“御史台现在都乱成一锅粥,除了你我不知还有谁能再担此重任。”
  闻言王池骤然睁眼,猛地抽出手来后退三步,感觉鼻子一酸赶紧仰天深吸口气平静下来,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皇帝还有些不明就里,心说自己刚才可一点没生气,这又是哪一句踩了猫子尾巴了?“子渊,我……”
“陛下想要御史中丞,不想要王子渊。”王池复又挺直腰背站好,拱手深深行了一礼,“陛下请回吧,草民已有闲云野鹤之心,再不愿回庙堂去了。”
  ……我需要你。
  皇帝愣了一下,点点头便将手扎进了面盆里,低着头和面没和两下,又偏过头去偷偷看王池。这人蹲在水盆前面,一下一下扣着手上的面糊,泪珠子掉进盆里惹起一片涟漪。
  刚才应该说快一点,不不,就强行抢着说完就好了。
  要是说出来就好了。
  皇帝默默转过头去,按面按得更使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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