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赵四

我还爱你。

【贱虫】粗中有细(论理科生如何谈恋爱 一)

说好的有生之年呢……我居然又开坑了
大家好
这期节目叫【作者夏姬八用成语系列】,RR贱x荷兰虫
非脑洞体
奇长脑洞背景,即开了个新坑……
非典型倒追,以及作者笑点十分奇怪慎入hhhhhh
都OK的话请下拉

粗中有细

百里赵四

 

 

  彼得是在一阵非常奇怪的声音中慢慢恢复意识的。
  少年此刻还处于懵圈的状态,大脑布置了一个又一个的浅层梦境来解释这种声音的合理性。如果非得评个一二的话,最酷的要数他以为自己是斯巴达勇士的一个,头顶牵着巨狼的锁链叮咣作响。
  等一下。
  稍微等一下。
  哪个勇士把狼牵在头顶上?
  彼得深吸口气猛地坐起身,左拳破风劈雷砸到了身边人的脸上,紧接着他耳边就炸开一声尖利的惨叫。
  “操你的,蛛网头!”
  “抱歉!”彼得终于彻底清醒了,意识与面罩捕捉的周围影像同步。他很快注意到自己被拷在一个没有灯也没有窗户或者门的小房间里,而刚才被他打了一拳的人正捂着脸在地上翻滚。
  “真心抱歉。”彼得羞愧地低下了头,“我不是故意的,就只是,突然的反应过度,真的。”
  他说着便用手撑着想起身扶对方,才发现到自己的右手还被拷在头顶,锁眼里插着一根铁丝,而对应的左边手铐是空的,这让他更加羞愧难当。
  “我正在帮你,兄弟!”男人跳起身来,愤怒地揉着自己的鼻梁骨,“也就是我吧,你要是打别人可能头都他妈的飞出去了!”
  随着男人走近,战衣的夜视功能让彼得看清了这个穿红色紧身衣的大块头,他莫名升起了股惧意,左手稍微背在身后捏紧。“那看起来你还挺强壮的。”
  男人却爆笑起来:“你太谦虚了,真的,从刚才那拳看起来你才是老大。”
  彼得抿紧了嘴,蜘蛛感应报警让他汗毛立得像片大森林,在男人面前一刻也放松不下来。
  对方倒是对他绷紧的后背视而不见,甚至挑衅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意,兄弟,我可是个好人。”
  彼得勉强点点头,有些犹豫地说道:“你……你好,我是蜘蛛侠。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
  讲道理,他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自己“也”在这。
  男人的面罩诡异地眨了眨眼,用左手捏住铁丝继续撬锁。“我是死侍。至于我为什么在这,哦小蜘蛛,那真是个漫长的故事,得从去年我和瓦妮莎分手讲起。那是个下着雪的晴朗的夜晚……”
  彼得忍不住打断道:“下着雪的晴朗夜晚?”
  “你对这个有什么意见吗?”
  “下雪不应该是阴天吗?”彼得靠着墙抬头看向死侍,“为什么是晴天?”
  “我记错了不行吗!”死侍猛地拔高声音,“就让我这个被订婚女友无情抛弃的丑陋老男人说完不行吗?!”
  彼得顿时觉得一阵同情升腾而起。“对不起,我很抱歉。”
  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卡崩”一声,彼得的右手恢复了自由。少年简直是立刻跳了起来活动手脚,语带欣喜地说道:“谢谢,呃,死侍先生。”
  “不客气屁股侠,”死侍摆了摆手,“顺带一提你的两瓣小屁股真是辣透了,我能摸一下吗?”
  “什么?”彼得愣了一下,无意识地拔高声调道,“当然不能!”
  “哦。”死侍捂着脑袋失望透顶,夸张地顺着墙角滑坐在地,“那可真遗憾。”
  彼得还想安慰死侍一两句,低头发现男人正借着坐姿飞快用左手把铁丝装回自己的护腿上,他不由得抿紧嘴唇,再次悄悄攥了攥拳头。
  “呃,说起来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彼得借着查看墙壁,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
  死侍又发出个怪音。(彼得开始怀疑他究竟能发出多少种拟声词)“立刻收集情报,兄弟,真是个明智的选择!如果我是你,被关在这么个地方也会选择这样做的——以及很显然我他妈的就是这样。不如公平点,我们来交换,怎么样?”
  彼得心里懊恼地叹了口气,右手背在身后企图重启战衣里的人工智能。“那就……一人一个问题,必须回答,怎么样?”
  死侍站起来拍拍屁股,举起左手:“成交?”
  然后就是“啪”的一声。
  “成交。”彼得飞快地接道,“我提议的,我先问。你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你真是才华横溢,我的小天才。”死侍讽刺了一句,又捏出那副男大姐似的声调说道,“哦,天呐,这要从我的瓦妮莎被那个除了帅和有钱以外一无是处的傻波衣骗走开始讲起。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清晨……”
  而彼得此刻已然完全失去耐心,(拜托,哪个智力健全沉迷网络的当代青少年喜欢听一个老男人是如何被比下去的?)“你刚才还说是夜晚!”
  死侍吼道:“夜晚刚过,将将清晨,不行吗?!”
  “听着死侍先生,”彼得毫不客气地捶了一记墙,屋顶上的灰尘哗啦啦往下落,“要么跟我老老实实交换情报,要么我们就各自干各自的——互,不,打,扰,听懂了吗?”
  死侍的面具眨了眨眼,(这让彼得想知道男人的战衣里是不是也有高科技)“哇哦,是我的幻觉吗?还是刚才这间屋子真的动了一下?”
  “好的,你选择互不打扰是吗?”彼得再次捏紧拳头。
  “放轻松,我让你当老大还不行吗?”死侍举手作投降状,“我是被骗来的。”
  “怎么个骗法?”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小蜘蛛。”
  闻言彼得懊恼地叹出声来,后悔自己没有好好订立规则,试图补救道:“可这算是上一个问题的补充说明,严格意义上讲它们算是一个问题。”
  “严格意义上讲你还能一直补充说明到宇宙起源呢,姜饼人,当然就算你真的问了我他妈也答不出来。”死侍凑近另外一边的墙壁,不知是在查看什么。“轮到我的回合了。”
  “好吧。”彼得绷紧后背,转过身去假装认真查看自己这边,飞快在肚子里打好了一些绝对不能说真话问题的草稿。(比如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几乎是他最大的秘密了。)
  “哼嗯。”死侍的右手背在身后,一边用左手敲打着墙壁一边沉思着,突然灵感乍现似的叫道,“第一个问题,你有女朋友吗?”
  “什么??”彼得简直被这个问题打败了,各种意义上的,“你问这个对于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用吗?”
  “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吗?”
  “不是!”彼得拔高自己本来就不低的音调飞快地说道,“曾经有过。为什么这么问?”
  死侍故作深沉地摸着自己的下巴颏:“亲爱的小朋友,你对信息一无所知。算啦,谁让我是个好人呢,我们来一起看看你刚才的那个回答。”
  不待彼得反应,死侍已经摸着墙壁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回答我,‘曾经有过’。”说着死侍在墙壁上写下这几个词,对着它们比划,就好像真的有字在墙上似的。(不得不说彼得觉得用左手写字看起来很怪)“曾经有过,字面上看,就是现在没有,以前有的意思。首先我们可以得出,你至少不是个纯同性恋。”
  死侍指着墙看向彼得,后者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仿佛自己在听一堂课。“我们先从‘曾经有过’这个答案开始分析,如果你是个花花公子,那么根本没有必要说自己曾经交过女朋友,因为这工作太多人做过了。同理经历过多段感情的人也没必要这样回答,只会说‘现在没有’,所以可以看出来,你只经历过一段感情。”
  彼得心里骂了一句,强迫自己不要跟着再点头了。死侍继续认真地拍墙讲解:“那么另一方面来看,你为什么不说‘现在没有’呢?很有可能你还处于一种害怕暴露自身信息的状态,哦具体来说这个信息就是你现在没有女朋友。害怕信息暴露的原因有很多种,比如你对我没有信任感之类的。不过鉴于你回答得很快,我们可以大胆地假设你长期处在一个不利环境里,没有女朋友就会被人嘲笑,有感情经历就很酷什么的。”
  “所以,”死侍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最多是个高中生,蜘蛛侠。”
  彼得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他深深吸口气抑制一股强烈的悸动,简直为对方自洽圆融的逻辑折服。“呃,你,《基本演绎法》,是吗?”
  “《犯罪心理学》,管他呢。”死侍摆摆手又走远了,“当然不,其实是你的声音暴露了你,小屁孩儿。”
  彼得脑子里的弦嘣地一声就断了,怒火直直冲上头顶。“现在!”他狠狠砸了墙壁一拳,在这个二十多平的小房间里成功模拟出了五级地震的效果,“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被骗进来的!”

 

 

  在彼得充分展现了自己的某种能力(和强烈的怒火)之后,他同死侍交换情报终于变得顺利了起来。简而言之这位壮汉自称是个有名的雇佣兵,受雇来纽约州的某个研究所杀一位叫约翰•史密斯的化工专家,(听到这个名字彼得只是轻轻皱了下眉,被面具挡住了)然而当死侍按给定路线潜入时刚打开门就被电晕,醒来就在这里了。
  至于彼得,虽然也是被电晕进来的,不过他是故意自投罗网。他初步对自己所处的地方有了一些概念,现在只想出去查看清楚。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重启被电瘫痪的卡伦,没有战衣里功能齐全的电脑他能做的事太少了。
  “我觉得我们还在研究所里。”彼得趴在屋顶断言道,期望着自己能摸到什么奇怪的缝隙,“研究所就是做实验的地方,往坏处想我们的实验很有可能已经开始了。咱们两个样本被关在一起,肯定是因为我们有很明显的相同或是不同之处。你觉得呢?”
  死侍懒洋洋地在地上躺成个大字。“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咱们俩都穿红色紧身衣?”
  “我是不会在黑暗环境下观察样本的颜色的。”彼得扭过头来,面具上的眼睛瞪得溜圆,“我猜也没有哪个能获得博士学位的科学家会这样做。”
  “哦那当然了,小天才。”死侍有气无力地说道,听起来就像是十成十的讥讽。
  “你就不能稍微帮帮忙,当个有用的人,或者就只是闭上嘴吗,死侍先生?”
  话音刚落,彼得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疑惑道,“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穿红色紧身衣的?”
  还有什么“蛛网头”,“姜饼人”之类的奇怪外号,想到这里彼得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直升上后脖颈,“你见过我!你根本就是研究所那一方放进来的对照组!”
  “我发誓,这是我有生之年听过的,用来形容间谍的最有趣的方式,小蜘蛛博士。”死侍眯了眯眼,“可是谁没有见过纽约邻居蜘蛛侠呢?以及,你以为你被关进来的时候,是在完全无光的培养箱里操作的吗?”
  彼得瞬间感觉自己就像淬火的冷兵器,“呲喇”一声没了生息。他尴尬地转过头去继续找仿佛不存在的门,突然想到了什么蹦了下来,揪着死侍的肩膀道:“那你不就是见过出口吗!门在哪里?”
  死侍毫不反抗,面罩的波动显示出男人无声地咧了咧嘴。“没有门,宝贝儿,这就他妈的跟个培养皿一样,顶部气压阀密封的,上面那个屋顶就是个盖子。”
  彼得灰心了一瞬,又叫道:“那总该有个通风口吧!哪怕只有一点点……”
  死侍挤了挤眼睛,突然虚弱地笑出了声,呼吸像在扯风箱。
  “你真的,咳咳,你真的就一点也没发现咱们这做的什么实验吗,小白鼠?这屋子是完全密封的,氧气就一开始这么一屋子。”
  彼得连忙松开手。“抱歉!我真的……抱歉,我不知道,我的装备里有维生系统。”
  死侍轻轻“哦”了一声,颤抖着握住彼得的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听我说,小蜘蛛,你,你是个好孩子。我死了之后你再坚持一下,坚持到,那些邪恶科学家,打开,呵,打开这里。逃出去,知道吗?你得逃出去,就当是……为了我吧,好好活下去,好吗?”
  彼得眼圈发烫,紧张得直冒汗,几乎是带了哭腔说道:“别这样,死侍先生,我们能一起出去的,你也坚持一下,好吗?”
  死侍勉强地笑了笑:“我,我不行了,我好累……”
  “不要这样!”彼得用自己的头贴住死侍的,“我,我不想你死,先生!肯定有办法的!你,你再坚持一下,不要闭上眼睛!”
  “如果你能出去,”死侍的手慢慢脱了力,“告诉娜塔莎,我还爱她。”
  彼得本来还沉浸在浓烈的伤心情绪中,听到这里忍不住疑惑道:“不是瓦妮莎吗?”
  “呃……”死侍抬起左手捂住了脸,“哎呀。”
  彼得瞬间懂了什么,拉起半个面具发现屋内空气远还没到无法呼吸的状况,猛然跳起来狠狠踢了死侍一脚。
 “你这个贱人!你有什么毛病!你!你!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死侍被他这一脚踢得直撞到墙根上去,不知是笑得上不来气还是因为疼,整个人蜷成一团。“哦我的上帝啊,有意思,小朋友,越来越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彼得气的半死,咬着牙拧身弓步一记漂亮的右直拳,“轰”得一声砸进了墙里,整个屋子都跟着抖。紧接着他便听到了非常微小的冰裂声,从钢筋混凝土内部蔓延开来。
  死侍的笑声戛然而止,屋内一片寂静,仿佛刚才的声音全是幻觉。
  可彼得清楚的听到了,混凝土墙内部的响动在加强听力下宛如一章交响乐,甚至现在还余音袅袅。
  “你把墙……打裂了?”
  彼得扭过头来,一时接受不了状况,木然地对着死侍点点头。“呃,我猜,是的?”
  “操,继续啊兄弟!干得漂亮!”死侍一蹦而起,“接着砸!闹出动静!最好把那群章鱼博士都搞来!”
  肾上腺素飙增和摆脱困境的希望让彼得有点飘飘然,尽管大脑还在慢慢处理眼前的状况,他的身体已经先行一步继续砸墙。随着重复不断的同一位置击打,裂纹逐渐从中心扩大,蔓延到四周,彼得头一次感觉钢筋和水泥之间摩擦出了令人愉悦的声响。
  “天呐,真他妈的——天呐,耶稣啊,”人力拆迁并没有盖住死侍低沉的感叹声,(尽管彼得一点也不想听)“我现在要重新定义高中生了,我发誓,老天爷啊,你和你的前女友在床上一定很刺激。你们是不是每次搞完都得重新买个床?”
  “如果你能帮忙的话,我会很感激的。”彼得喘了口气,“如果不能,就把嘴闭上,先生!”
  同时彼得很悲哀地清楚对方是百分之一万六的“闭不上”。
  

 


  “我觉得这个研究所的赞助商脑子有问题。”
  死侍抱着手,望着墙上被砸出来的半人大的洞,并没有想帮忙拉开钢筋的意思。“培养皿都快被样本打爆了,一个人都没来。我要是赞助商,就请这些靠卖屁股获得自己的博士学位的王八蛋吃枪子。”
  彼得坐在墙角大口呼吸,不想再跟男人说一句话。(事实上这是彼得头一次对人产生某种极度强烈的,甚至影响了激素水平的负面情绪,他现在只怕自己控制不住要把死侍的头打进腹腔里去。)
  “哇哦,一个人都没有。”
  说着死侍把头从洞里勉强伸出去,彼得跳起来就把他往里拽,“你疯了吗?!万一外面有人呢?!”
  “有人怎样?用枪打爆我的头吗?”死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恍然大悟道,“哦我忘了,你真的不认识我。拜托,有谁不认识死侍的?我可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名人。”
  “我能够深切地体会到这种‘过目不忘’。”彼得心说,若论找死整个世界上都没人比得上死侍。(他怀疑这是对方代号的由来。)“你不能就这么伸出去,这太危险了。”
  “可是我们总得想个办法从这里出去。”
  “哦,是啊,如果你能帮上哪怕一丁点忙的话,兄弟。”
  彼得故意模仿了对方的口癖,斜眼一瞥忽然注意到墙上拷死侍的手铐全都是血。
  “等等。”彼得大力拉过死侍的右手,并不意外地发现了几根扭曲的手指和割伤的腕部。手铐都是紧紧贴合腕部的,他很快想象出了对方掰断手指用血润滑的情形。“你受伤了!”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死侍夸张地眨了眨眼,“没事,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彼得抿抿嘴唇,心情复杂极了:“我……我不知道,先生。我很抱歉,我不应该一直怪你。”
  死侍有点受宠若惊,发出一连串怪声后才算冷静下来,就像是刚找到自己说人话用的声调似的。
  “听着,小孩,你总不能我说什么你都抱歉,不然我就——就——”
  男人“就”了半天,突然跳到彼得后面狠狠地掐了下他的圆屁股,“就干这个!听见了吗!”
  彼得惨叫一声跃上屋顶,左半边屁股火辣辣地疼,被人捏过的触感正在花式自动重播。他不由得红了脸,扭头叫道:“我发誓你再这样我真的打你了!我保证!”
  死侍摊摊手,又凑到洞前四处望了望,说道:“看起来我们真的在实验室里,外面有电脑和试管什么的,就是没有人,也没什么声音,挺像恐怖片。”
  “也许他们下班了?”
  “下班了不关灯?”强烈的白光将死侍身上的肌肉明暗描摹得像漫画,“电脑也都还开着呢,不对劲。”
  听到电脑开着彼得又兴奋起来,这基本等于他可以出去之后借外接设备重启卡伦。他顺着墙爬下来,活动着手踝关节说道:“那看来我们真应该快点出去。”
  “哦,亲爱的,做你想做的。”死侍让到一边,很夸张地做了个华丽的请的手势,彼得有些挫败地发现,男人的动作看起来并不怎么违和,甚至莫名有点赏心悦目。
  这导致在新一轮的拆迁活动中,彼得不由得开始对死侍的长相开始好奇。隔着面罩也能看出男人有明显的五官,(彼得甚至觉得这可能是个英俊的男人,就像美国队长或者雷神一样,金发碧眼,拥有明显的古典文学作品中的凯尔特人特征)根据死侍说话时面罩嘴部的痕迹,他猜测对方的嘴唇并不厚。
  哦,很有可能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随便做做鬼脸,或者抿抿嘴唇,这两个小东西就会跑出来跟人打招呼。
  彼得无声地笑了起来,他觉得这在死侍的个人生活中一定很常见。死侍也许会在傍晚换下紧身衣,去酒吧找乐子,女孩儿们可不会嫌帅哥话多。
  女孩儿只会嫌彼得话多,他龇牙咧嘴地想道。
  彼得可以发誓他不是故意老说那些宅男话题的,只是谈话的时候星战各种梗就那么跑了出来,就算是对着丽兹也……
  哦,丽兹。
  丽兹就不嫌弃他,还说他很可爱。
  可是人一生中总有些时候要做选择,彼得只是选择了正确的路,而恰好它跟别的路有些冲突罢了。
  彼得心不在焉地捶着墙,突然“轰隆”手前一空,他来不及刹车就这么直愣愣地冲了出去,摔在混凝土堆里,断裂的钢筋硌得他生疼。
  “你真的酷毙了,兄弟。”
  “噢!”彼得惨叫着,揉着背坐起来,小心地(尽管他觉得并没有必要)扫视着周围。这实验室非常大,并且没有任何单独的房间,一眼望去甚至望不到边际。南边是电脑区域,北边是实验器械,偌大的实验室内没有任何人员,(有些座椅上还搭着白大褂,就像随时会有人回来似的。)而彼得可以确定在砸墙那将近一个小时里没有任何人在外面,甚至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关押他们的钢筋砼盒子就处在整个实验室的最中间,内部是方方正正的囚室,从外面看却像是个以对角线为中心轴的五阶魔方(难怪这墙这么难砸)。此刻死侍正扶着仅剩的半面墙,居高临下地看着彼得,他能想象到男人表情的精彩。
  “电影里人家都撞碎玻璃,你撞碎墙,真的,棒极了,蜘蛛侠。”死侍从里面跳出来,冲彼得伸出右手。“能起来吗?”
  “呃,能。”彼得挑挑眉,握住死侍的手站起身。(他看到对方手套破口下的皮肤坑坑洼洼,已经没有任何伤口了。)彼得思索片刻,说道:“现在我们分头查看这里,我南,你北。”
  “不错,简单有效,”死侍吹了声口哨,“以及非常适合搞事,我十分佩服你的想象力了,小朋友——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放心听你转述给我电脑里的资料?”
  彼得紧张地抿嘴,尽量保持轻松道:“不然就查完之后再交换,你南,我北,怎么样?”
  “啊哈,意思是你有些必须要和电脑一起单独干的事对吗?”死侍大步流星拉了个凳子直奔主电脑而去,“不,小蜘蛛,我们一起行动,不然我就把它砸了。”
  该死的!
  该死的精明鬼!
  彼得长叹一声,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好吧,我是想重启我战衣里的电脑。这样我们就能扫描这栋建筑,迅速找到出口什么的。”
 “有这个必要吗?”死侍放下凳子,反着坐在电脑旁边,支楞着脑袋给彼得让出个位置,“都已经到这了,再砸扇门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好吧!”彼得举手投降,“我其实是来救人的,约翰•史密斯博士,这里是个地下组织的研究所,史密斯博士用密码给我一个朋友发了求救信号,我需要战衣为我扫描生物反应——可以了吧?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
  死侍点头表示接受,终于闭上了他那张过度运动的嘴。

 

 

  来之不易的安静意料之中地并没能持续多久——这个“多久”,在此处特指十分钟。
  “你听说过孤岛效应吗?”
  死侍故意趴到了鼠标边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彼得,而后者腰上插着的数据线有效地阻止了他施暴的心。
  不过对方的话题确实让他产生了兴趣。
  彼得仔细地想了一下,摇摇头道:“你是说想个办法切断这座建筑的所有电力供应,然后再重新启动造成电器过载爆炸吗?太难了,一方面我的电脑还没有重启成功;另一方面我们根本不了解这栋楼里的用电器和易燃品,而且它们大多数都在室内,爆炸不一定能毁掉建筑,但肯定能毁掉咱俩。”
  “……”死侍非常罕见地沉默了一会,“说得好,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天才。我他妈是想说,现在这个地方就像是言情小说里的孤岛,或者悬疑小说里的暴风雪山庄什么的,管他呢,大致上就这个意思。把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扔在一起,完全同社会角色剥离,通过性格上的差异构建新的人物关系,甚至可能会在相处过程中产生点多巴胺什么的——这取决于我们两个到底是在爱情故事里还是在悬疑故事里。按我经验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听到这里,年轻的蜘蛛侠缓缓看向死侍,面具上灯泡儿似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两道细线,充分表达了其主人的嘲讽之意。(不过刚才那段解释说明性质的话莫名让他心情舒畅。)“我觉得不适用于现在这种情况。把不认识的人放在一起,为了达成某个目标相互交流合作,普通人会管这个叫无领导小组。”
  死侍眯了眯眼:“你是普通人吗?”
 “你可以选择合作,”彼得暗暗翻个白眼转回电脑去,“或者不,然后继续被关在‘孤岛’上,死侍先生。”
  然后他听见死侍先生哈哈大笑起来。
  “我真爱你,屁股侠!”
  “就闭嘴好吗?!然后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求你了!!”
  “噢,小屁孩儿,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听起来就像我老婆。”死侍懒洋洋地站起来,滑着太空步往门口走,嘴里一边模拟着贝斯鼓打拍子一边唱了起来:“今天瓦妮莎离开了我,昨天瓦妮莎离开了我,前天瓦妮莎也离开了我,啊哦哦啊离开了我……”
  随着男人走远,只剩下“离开了我”的旋律回荡在整个实验室。彼得低声跟了句“甩了我”,立刻听到北区一片哗啦啦玻璃摔碎的声音。
  死侍大声吼道:“离开了我!她只是无情地离开了我而已,没有一巴掌扇到我脸上!所以还没有构成‘甩’好吗!”
  彼得心里默默吐槽道丽兹也没甩了自己,只是搬走了而已——结果不是都一样吗?
  忽然他眼前的屏幕加载出了冰蓝色的多窗口,耳畔传来了类似马达加速的声音。
  “晚上好,彼得。”
  他的战衣开机了。
  “卡伦!”彼得看了看死侍,男人还在很远的地方溜墙根,他小心地背过身说道,“卡伦,现在是什么时候?”
  “2017年12月14日星期四,晚上23点04分,距离上次开机2天零14小时。”
  “什么?!”彼得连忙闭嘴,捂着嘴蹲下,“我昏倒了这么久吗?May一定急疯了……”
  “是否给梅姨打电话?”
  “什么?不不不不!不是现在,卡伦!”
  人工智能小姐停顿了一会,说道:“建筑里有信号屏蔽器,通话功能受到阻碍。”
  彼得莫名松了口气,他探出头去看了看死侍的方位,又放心地低下脑袋。“卡伦,为什么这个研究所要抓变种人?”
  “请稍等……建筑里有信号屏蔽器,联网功能受到阻碍。根据本地信息,内森研究所致力于化工科技的创新,获专利163项,培养出……”
  “等等,卡伦!我不想听这个!”哦好极了,现在他的人工智能也开始说他根本不需要听到的屁话了,彼得有权利怀疑高压电是否会影响人工智能的智力水平。“回去了我要给你做个彻底的检查,卡伦小姐!”
  “检测到您心率过快,呼吸急促,激素水平上升,请问您恋爱了吗?”
  “什么??”彼得一愣,随即只觉得满身热血都直冲脑门,(他很怀疑自己今天到底还要说几次“什么”这个词。)“我没有!我是愤怒!愤怒你懂吗?!”
  “形容因极度不满而情绪激动,彼得。请问您恋爱了吗?”
  彼得现在只想把他的人工智障手动关机。

 

 

  “这个是不是你的?”
  死侍拎着一个双肩包回来的时候,彼得腰间插的数据线已经换成了根网线,对着主电脑飞速浏览着建筑内的局域网。他眯着眼睛抬头,首先注意到的就是男人腰间别了两把沙漠之鹰,腿上多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小包(从形状上来看可能是手雷);护腿侧面插着两把军用匕首,后背上多了一把武士刀和一个刀鞘。
  “看起来你去升了个级。”彼得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僵硬。
  “放轻松,放轻松老大。”死侍把他的双肩包扔在桌上,然后一撑桌子坐在显示器旁边,恶意满满地勾了把他的下巴。“今晚我可是你的人。”
  彼得吓得连忙后退,完全忘了自己的战衣还连着主机,网线拖着巨大的铁盒子在地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死侍又发出了笑到上不来气的鸭叫声,捂着脸前仰后合,腿都要翘到天上去。
  “啊哈哈哈哈……我这次是真的开始喜欢你了,桃子男孩。”
  彼得攥拳怒吼一声,使劲扯开网线冲上来一把将死侍的脑袋按在桌子上,怒道:“你看了我的包!”
  紧接着两根枪管抵住了他的肚子,彼得甚至没有注意到对方是何时拔出的它们。
  “怎么,那里面有什么宝贝?比如一本写了名字的微积分吗?”死侍拉开保险栓,对着他挤眉弄眼,“说真的,要不是看到课本我还真想不到是你的包,小天才。认真的?你背着书包在街头当警察的时候都在想什么?下个星期的当堂测验吗?”
  “检测到您心率过快,呼吸急促……”
  “我没有恋爱,卡伦!”彼得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了一句,“我他妈的没有恋爱!!”
  “哇哦,我还以为只有我会自言自……”
  “你也闭嘴!”彼得恶狠狠地按住了死侍的嘴部,“如果我的身份暴露,我一定会,一定会要你的命,我发誓!”
  死侍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在他手底下笑得直抽抽,含糊不清地说“休战”“投降”什么的,还主动挪开了枪管。
  “你到底在笑什么?!”
  死侍指指他的手示意他松开,深吸一口气哀求道:“放过我吧,老大,我真的要死了——”
  话还没说完,死侍又爆发出了一阵杠铃般的笑声。彼得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打穿了男人头边上的办公桌,却只引来了对方更加夸张的笑声。
  彼得死死咬住下嘴唇,强迫自己深吸口气冷静下来,背上书包转身就往北区走。死侍一跃而起,连蹦带跳地跟在他旁边:“别走嘛,彼得。”
  “别这么叫我!”
  彼得一把推开死侍,男人却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后。
  “你要干什么去?”
  “交换场地!”
  “哦这没必要,我们可以交换信息,一人一个问题,嗯哼?”
  “现在合约失效了!”彼得停下脚步,扭过头来瞪着死侍那张在他看来无比丑恶的脸,“我要和你拆伙,你这个贱人!”
  死侍耸了耸肩。“第一个问题,你的电脑修好了吗?”
  “没有!”
  “真遗憾。”死侍毫无诚意地说道,“现在你可以问我问题了。”
  “没有必要!”彼得已经走到了两区中心,恨恨地踢了脚地上的碎石。“我说,没!必!要!死侍先生!”
  碎石块撞在桌子上,咯吱咯吱地碎成了渣,又扑簌簌地落到地上。彼得抿紧嘴唇,觉得自己最近真是糟透了,他发誓这个星期如果梅姨说带他去做礼拜他一定会加入。(然后对神父好好地告解一下自己到底有几次真的产生了杀人的念头,他一定会非常详细地描述出这些念头产生的前因后果,以及他想如何实施,实施之后对方会以何种方式断气……他一定会非常详细地说出来的,他保证。)
  “哦小宝贝,你喝水吗?我怕你把自己烧着了。”死侍灵巧地跃过地上的碎石,堪称无畏地搂住了彼得的肩膀,“如果我是你,我就会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然后我就会回答,没有……”
  在彼得要给男人结结实实来一拳之前,死侍抬手制止了他。“……但是我猜我发现了你要找的人可能藏在哪里。”
  死侍故意带着彼得在实验室里溜达了一整圈(期间彼得试过自己真的不能打穿那扇精钢闸门和加厚抗震的混凝土砌块墙,也无法破解虹膜加声纹的锁),最后才循着一丁点血迹立在了北区西面的墙前。那真的是一组非常非常小的血点,如果彼得来看,会觉得那只是一丁点小小的污渍,甚至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可以很肯定地说,有人在这里被打晕,而且被拖进了,”死侍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一只瘢痕累累的手来,用指甲盖弹了弹墙壁,“这里面。地上的痕迹是呼吸飞溅出的血沫。”
  彼得抱起胳膊,“所以你刚才带我走那一圈,是为了证明这座本应对称的建筑物的西面有隐藏空间?”
  “不,是为了逗你玩。”
  “哦,是啊,你干的还真不赖。”彼得冷淡地回复着,捏了捏拳头,“这次砸哪?”
  “天呐听听这话,我要额外给你加小费了。”死侍开始在附近的墙上来回敲击,试图找寻机关。彼得叹了口气,在卡伦的扫描下一拳砸碎了右手边隐藏在墙内部的密码锁。
  然后整个实验室内红光大作,警报声霎时响彻云霄。
  “不不不不!”彼得吓得对着那团砸碎的门锁大叫,“别这样!”
  “干得漂亮,小孩儿。”死侍却一把搂过彼得的肩膀,安慰性质地拍拍他的背,“虽然方法跟我想象中有点出入……不过我们现在只需要等人进来就行了。”
  片刻警报就停止了,彼得听到墙的另一边有非常微小的按键声。
  “有人吗?!有人在那边吗?!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
  极度微弱的男声从另一边传来,彼得不由得揉了揉脑袋。
  “你听到了吗?”彼得推开死侍,一边命令卡伦扫描一边将耳朵贴到了墙上。“有人在呼救。嘿!别怕!我们来救你!”
  死侍显然什么都没有听到,“我觉得你可以干脆就把这里打穿——我真不敢相信我他妈会有一天跟人说这个——这样你的声音也可以传递给里面的人,怎么样?”
  彼得认真地点了点头,卡伦扫描的结果显示里面的几个人都不在墙边上。“我觉得你说的对。”
  说着他就又是一记右直拳砸进墙里,生生将装密码锁的空腔后面的墙打穿了。
  墙那头顿时一片哗然。
  “你们好!我是,我是蜘蛛侠!”彼得大喊道,“我是纳德的朋友!纳德让我来救史密斯博士!”
  “我真是服了,你说的一点也不多,顺便还把一个叫纳德的给坑了。说真的,你就一点也没想过里面可能有个端枪的大兵吗?”
  死侍把他从洞口前拖走,伸手进去挥了挥,说道,“你们好呀,小可爱!需要帮忙吗?”
  “谁在外面?”
  “蜘蛛侠是不是我们之前关进去的……”
  “我们是这里的研究员!救救我们!”
  “不能告诉他们!”
  一时之间里面七嘴八舌地吵嚷起来,死侍直起腰来仰头望了望屋顶,转身道:“如果不需要帮忙,我们就走了,拜拜,天才们。”
  “什么?我们不能就把他们留在这!”
  死侍连忙搂过彼得按住他的嘴,做了个“嘘”的手势。彼得情急之下正要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惶急的男声,正是之前那个喊救命的人。
  “我就是约翰史密斯!救救我们!求你了!”
  紧接着又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我们已经被捆在这里一整天了,救救我们吧!”
  彼得同死侍对视一眼,挣开男人的钳制吼道:“怎么救你们?”
  “从里面可以把这扇安全门打开!”
  “那你们自己怎么不打开?”死侍疑惑道,“认真的?你们能关警报,却不能打开密码锁?”
  而彼得能透过扫描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形,大概有六个人被捆在桌子边,两个被奇怪的长条状物品钉在一起的人倒在地上。史密斯博士的手里有块智能手表,想必就是用这东西连上主电脑关掉的警报。死侍站的位置前面就是一篇小型气压门,外面的涂装使得它完美融入墙壁。
  “救命,求求你们了!相信我!有人随时可能会回来!”
  “你指什么人?”死侍很明显还想继续追问,却被彼得出声打断了。
  “我相信你,博士,就告诉我们密码就行。”
  说着他一拍胸口,小蜘蛛无人机迅速顺着墙上的洞口钻了进去。死侍冲着他狠狠骂了句难听的,背过身走来走去,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皮靴踏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两三分钟后墙里传来气压阀门进气的声音,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呲呲”声,小门同墙壁脱离开,自下而上缓缓升进墙壁上部的空腔里。彼得看了眼死侍,发现男人毫无加入的意思,只好收回无人机走近屋内。
  这里是危险药品储藏室。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被一把非常眼熟的武士刀贯穿,压在上面的人明显是个雇佣兵,而下面的男性非常年轻,更像是个学生。
  史密斯博士和他的团队此刻已经泣不成声,彼得连忙把他们都解开,不停地说着安慰性质的话语,询问他们是否还有行动能力以及事情的经过。

 

 

  “我觉得这是你的刀,死侍。”
  彼得站在仓库中央,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应该由对方自己拿。
  “哦别想骗我走进一个关过六个活人和两个死人的破地方,我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里面有什么气味。”
  死侍张牙舞爪地吓走了试图道谢或者道歉的女科学家,监视着屋外六人的一举一动,提着刀不停地挽刀花。“帮我个忙,把我的宝贝儿拿出来怎么样?”
  彼得抿抿嘴唇,冲着两具尸体说了几句抱歉,噗呲一声带着刀走出房间。他想了又想,还是不情愿地拽了拽死侍的胳膊。“你对刚才那些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死侍歪着脑袋,把耳朵更凑近些,眼神对约翰史密斯一刻不离,“你指他们刚才说的经过?”
  “对。”
  “就那些什么正在做实验,然后突然来了一群根本不认识的佣兵,把他们都抓起来关这就不管了的屁话?”死侍接过刀,随手拿起一件实验服擦拭上面的血渍,“我他妈一个字母都不信。除了那两个人是一个捅一个,然后另一个又捅回来以外,他们说的全都是假话。”
  “我也不信。纳德是三天前收到的求救信号,而他们说是自己是昨天被绑起来的,有问题。”
  男人把刀插回背后,对着彼得耳畔道:“你不是有蛛丝吗?把他们都捆起来。”
  “什么?不行!”彼得尖叫一声,又连忙捂住嘴,拉低声音踮脚凑到死侍耳旁,“死侍,我不能把刚逃出来的人再捆上!”
  “呃,你确实知道他们是一伙拿变种人做实验的人吧?”死侍翻个白眼,“我现在更想知道你朋友是怎么跟史密斯联系上的。”
  “他说是黑客网站上面认识的网友……等等这不重要!”彼得急了,掰过死侍的脑袋来,“他们要是根本不是研究人员,只是在骗我们,怎么办?”
  死侍垂下眼睛,用鼻尖蹭了蹭彼得的,挤眉弄眼地说:“马上就能知道了,亲爱的。”
  彼得足足被这过分亲密的举动吓懵了半分多钟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放开了死侍的脖子。他下意识地扫视周围,科学家们抱成一团,互相搀扶着往那扇闸门走,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小插曲。
  “彼得,检测到您的心率过快,呼吸急促,激素水平上升,请问您生气了吗?”
  彼得垂头丧气地踢了踢土块,“我没有,卡伦,别再检测我的身体了。”
  “你在跟谁说话?衣服里的电脑?”
  彼得此刻听见死侍说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闷声说道,“人工智能,我管她叫卡伦。”
  少年又踢一脚石块。“你老是这样吗?”
  死侍好奇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样?”
  “就……这样。”彼得想起了自己惨遭毒手的屁股,倒霉的下巴,可怜的肩膀,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悲哀的鼻子,他觉得自己简直要没有一块好地方了。“我讨厌别人这样,很烦。”
  “哦。”
  死侍飞快地应了一声,掏出枪来提在手里转圈玩,也不再说话了。
  彼得又想起了穿戴整齐,捧着胸花敲丽兹家门的那个雀跃的自己。那天他真的超级开心,尤其听到开门人的脚步声那会,开心得像个假彼得。
  他觉得莫名其妙就来接触自己的人真的很烦。
  接触完了就跑,更烦。
  研究所的警报劈头盖脸地打断了少年人的思绪,门口六人此刻已经慌了,破口大骂相互指摘,彼得勉强听出他们是在骂其中一个人输错了密码,引得整个建筑报警外门落锁,基本等于谁也不可能出得去。
  彼得下意识就看向死侍,男人举起手中顺来的智能手表晃了晃,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把这个操蛋的锁恢复出厂设置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彼得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熟练地摆弄手表投影屏幕,关掉了报警器,“你怎么做到的?”
  而死侍已经转过身去冲瑟瑟发抖的科学家们大喊起来,“女士们,先生们,看起来好像出问题了呀!”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片刻史密斯博士便站出一步,尽量镇静地说道:“我们太紧张了,没办法打开锁。”
  “那可真遗憾。”死侍毫无诚意地说道,“不过我记得你们是化工博士?在实验室弄点黑索金没问题吧?”
  “……对,没错,咱们把这炸开,有问题吗?”

 

 

  后来他们在到底怎么引爆炸药上起了一点小分歧。
  死侍把炸药小心地贴在门周围,指挥着众人把其他易燃易爆品挪到房间的另外一边,就把人都往药品仓库里赶。
  彼得看到死侍掏出了沙漠之鹰,二话不说就用蛛丝把男人缠了个结实,怒道:“你要干什么?!”
  “呃……比如引爆这个粗制滥造的纯炸药?”死侍被他单手提着很有些难受,“你在干什么?”
  “比如救你的命?”彼得没好气地回答道,随手把他扔在仓库的地上,正好撞在两具尸体的旁边。
  “真恶心,我衣服上沾了死人的血了。”
  “我猜这是你衣服的主要工作。”彼得不理会死侍的蠕动,确定屋门完全落锁之后才从洞口放出无人机去引爆炸药。“我说,你就不怕死吗?”
  他一回头,发现屋里六位科学家带一个活雇佣兵都在盯着他看,眼睛里充满了大写的难以置信。
  死侍艰难地蠕坐起来,说道:“好吧,好孩子,我可能得重新做个自我介绍什么的了……我叫死侍,我不会死。”
  而彼得直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听到这话时的反应。
  “你什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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