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赵四

我还爱你。

【贱虫】波纹(NC-17)

大家好
我多灾多难的开车路啊……
有一丁点非典型ABO成分,完全不重要
Beta! 无能力 Wade x Beta! 有能力 Peter
RR贱和荷兰虫拉郎
有比重不大而且意义不大的车,不看也不影响阅读,未满17岁朋友自觉勿点链接(美国队长的凝视(눈_눈))

写作BGM 好梦如旧
以下正文

  

波纹 

 

Nicolas Four Zhao

 

0.

  高中生总是会有一些神秘的怪客情怀的。

  米歇尔说假期去欧洲小岛度假时认识了一个很帅的渔民,纳德说小时候曾经和邻家的美女姐姐每周末打游戏,就连闪电都说自己在夏令营里和外地的老师交换了邮件地址。

  彼得头疼地听自己的组员在讨论实验结果时谈奇奇怪怪的经历,百无聊赖地把笔夹在鼻子和嘴唇间晃来晃去。

  其实他也有个“怪客”朋友,只是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试着去和这位朋友说过话。

  彼得只是见过男人的样子,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连男人的样子都没见过,只是偶尔经过纽约东河边上的公园,会看到那个戴着奇怪红色头套画漫画的男人。

  平心而论,男人立在画架两边的画很一般,至少没有旁边的人摆出来的好看;签在画底部的“DEADPOOL”又太大,破坏画面整体感;男人还老在三脚架上甩笔刷,展示画上溅满了各种颜色的奇怪痕迹。

  问题是,男人自己并没有这个自觉。别人画一副五美元他就要标十美元,别人画一副十美元他就要标二十美元,仿佛深谙声望定价的道理。

  声望不声望彼得不知道,反正每次他经过时都没见到过有谁买男人的画,倒是偶尔傍晚巡逻经过东河会看到其他街头画家追着男人打或者直接按在地上打。潦倒的画家们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什么“就你话多”,许愿似的说个不停。真的,彼得活了十六年,头一次看到有人因为话太多被这么多人打。

  也有一次他差点就和男人说上话了。

  那是个很炎热的夏日傍晚,公园里所有的蚊子都聚到了男人的灯下,把那个当模特的小女孩咬得直哭。

  “你哭得真难听,小怪兽!别哭了别哭了,送给你行了吧……什么?为什么不能画彩虹小马?我画的画为什么不能在边上画彩虹小马?哦你不喜欢……别走呀!嘿!嘿!我给你画小猪佩奇行了吧?”

  后来那幅画因为小猪佩奇画得不像被扔在了草地上,男人叹了口气又把它捡起来,叠了一叠夹进素描本里。第二天他再来看的时候,画被挂在旁边,中间的小女孩已经被紫色的彩虹小马侧面像盖住了,右下角的小猪佩奇干脆被涂了个黑椭圆,上面签着血红色的“DEADPOOL”。

  彼得只瞟到过几眼——当那幅画还在草地上的时候——小女孩的蓝眼睛画得很像,大大的,闪着细碎的夏夜灯光。

  他忍不住会想,这人真怪,真的,怪极了。

 

1.

  彼得第一次鼓起勇气去搭话的时候,纽约已经快进入冬天了。公园靠着河边,又旧又脏的素描本被狂风吹得哗啦啦响。

  “素描十块,油画二十。”男人,或者说——彼得听到公园管理员来收钱的时候这么叫的——韦德威尔逊,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讲价。”

  “呃,你好,呃,我……”

  他还没“呃”完,韦德就从画里抬起了头,疑惑地说道:“等等,蜘蛛侠?你是不是蜘蛛侠?”

  “什么?你,你怎么,我不是……”

  韦德很无奈地抬手打断了他,笔刷随意地夹在指尖,甩出一串细小的颜料;面罩眼部的白镜片与真人眼睛大小无异,看起来就像是在翻白眼。“我知道是你,你不记得在这里把我从围殴里救出来好几次了吗?讲真你更应该怀疑怎么没人发现你,他们都聋了吗?你穿着那个可笑的紧身衣的时候可没换配音。”

  彼得连忙凑近了小声说道:“请保密,威尔逊先生!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为什么告诉别人?有什么好处吗?还有,别叫我‘威尔逊先生’,”韦德把调色盘放到板凳上,咬下左手的手套,露出自己像覆了层橘皮的鸡爪一样的手,“最后这样叫我的人,把我变成了这样。”

  察觉到他处于强烈的震惊和同情之中,韦德耸了耸肩,又把手套戴了回去。“你可以叫我韦德,或者死侍什么的,随你喜欢。”

  韦德的手指伸不直,戴手套废了比想象中多很多的工夫。彼得不由得心底升腾起一股愧疚之情,轻声道:“我很抱歉。”

  “对什么?对这个?”韦德拿起调色盘,调了点蓝灰色又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必要,又不是你弄的。”

  彼得尴尬地立了一会儿,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韦德随着作画上下移动的帽子尖儿看,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呃,喔,你好,我是彼得。”

  想到对方的手部残疾,彼得犹豫了片刻是否应该握个手。没想到韦德就像看穿了他的心似的,边作画边道:“别,没空,我手套也脏。画画的话素描十块油画二十,不画画纯看每个小时三十。”

  彼得忍不住叫道:“为什么看也收费?”

  “影响心情。”韦德一面画一面回答道,“要知道,心情对画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你站在这里看,就会有视线。视线就会产生热量,热量就会让我觉得热,我一觉得热就会想脱衣服,我脱了衣服然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来看我,我就会更热,就会没有心情了。”

  彼得不理会对方的长篇大论,走到韦德身后去,很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凹凸有致、鲜活立体、栩栩如生的——

  ——凯蒂猫。

  或者应该这样说,一位身高五英尺七英寸的有胸的长着凯蒂猫脑袋的小姐。

  “她……挺棒的。”彼得不算特别违心地称赞道,并意外得到了韦德的一声口哨。

  第二天他巡逻“偶然”经过公园时,发现男人展示的漫画里多了张Q版蜘蛛侠的画,倒吊下来冲过往行人眯着一只眼睛,而且没有署名。

  彼得忍不住冲韦德的背影做了同样的表情,然后顺着布鲁克林大桥荡走了。

 

2.

  不知是怎么回事,但肯定是在冬天正式来临之前开始的——每周六的下午彼得都会来公园看韦德画画。

  男人中午吃公园里卖的墨西哥卷饼,吃完了就慢悠悠地把包装纸叠成心形,放在喝空的可乐杯里,将吸管对折也扔进空杯子里盖好,然后再走到离长椅十万八千里的公园那头去扔垃圾。

  每次韦德回来发现彼得在画摊边写作业都很崩溃。

  “我是他的儿子。”被问到时,彼得眼都不眨地撒谎道,“你也知道,女士,我爸爸是个残疾人,妈妈总是很担心他被人欺负。”

  韦德怒气冲冲地把笔甩得叮当响。“我不会被人欺负的!你妈就是爱操心!”

  “瞧。”他冲着男人努努嘴,又低下头去继续算自己的动能势能相互转化,“这就是妈妈为什么总担心他了。”

  “你妈更年期,逮着什么不操心?”韦德蘸了点美国蓝,比照着模特继续在纸上乱涂乱画,“哦女士,我可不是在说你,请不要在意。在我眼里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如果你看到画以后不讲价直接把钱给我的话。”

  彼得闻言立刻头也不抬地狠狠踩了韦德一脚,把长椅上抱着白色贵宾的老太太逗得哈哈大笑。

  两个小时后当年迈的女士拿到画,看到韦德给她的狗画了个美国队长涂装时,忍不住湿着眼睛摩挲个不停。“哦,队长……那时我还是个小女孩儿……”

  与此同时彼得和韦德正并肩立着相互较劲。他使了点蜘蛛力量想把男人拱上前去,很意外地并没有推动。“我早跟你说过别再给老人画美国队长了!”

  韦德也拱他,以同样小的音量吼道:“之前那个就是我去,该你去参加故事会了!”

  “我才不去!”彼得又使了点劲,直接把男人推了个趔趄,毫不留情地叫道,“女士!我爸爸也喜欢美国队长!”

  然后他就拿着课本坐回了折凳上,一边继续做作业一边无视韦德背在腰后的中指。彼得做题之余,偏偏头就能看到展示架下层挂着的那张蜘蛛侠。

  它的右下角有彼得用画重点用的粉色荧光笔签的大大的SPIDERMAN,并在他的要求下被装裱在带玻璃的画框里,有效地防止了韦德的甩笔“二次创作”。彼得不禁越看越满意。

  等到韦德走回画摊天都快全黑了。男人忿忿地把二十五美元扔进彼得腿上收钱用的曲奇盒里,高声叫道:“你可不是我儿子!小鬼!”

  “哦,谁说我是了呢。”彼得低头忙着按计算器数韦德今天到底赚了多少钱,“说真的,我觉得我给你增加了不少收入。你画得那么丑,不能把宝贝全押在声望定价上,需要创新变革,营销手段多样化。”

  韦德挠了挠后颈头套的边缘,反正是没听懂。“那——我请你吃饭?”

  后来每周六他们都会一起吃墨西哥卷饼。有时候彼得来的早,就中午也一起吃。许是吃得太多,男人身上总是有股卷饼味儿,彼得老远闻见了就饿得厉害,口水哗哗掉。

  “你就不能有一天不吃卷饼吗?去市里吃点别的什么,比如皇后区最好吃的三明治什么的。”

  兴许韦德会丢下画摊跟他去呢。

  想象很美好,不过彼得一次也没有这么问过。

 

3. 

  彼得是个非典型的Beta,某一天在帮助巷尾初次分化的Omega小女孩时,突然发现自己被蜘蛛咬了之后多闻到的各种味道其实是信息素。

  说真的,这并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最多碰见巧克力味儿啊奶油蛋糕啊的多闻两口,红酒味儿火药味儿的捂捂鼻子也就过去了。

  最让他惊异的应该是某些Beta居然也有信息素,味道一般不浓烈,似乎也没人注意到。他曾经花了几天查阅资料,不过很快就失去兴趣抛在脑后。

  所以这大概花了他两个月才意识到,韦德的身上那股经久不散的墨西哥卷饼味是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那是纽约一个普通的还算晴朗的冬日正午,彼得坐在没开张的画摊旁边写作业,老远就闻到浅淡的热腾腾的卷饼味由远及近地飘来,像是他爱吃的那种夹洋葱圈和酸黄瓜的。彼得还没吃午饭,又是个正在长身体的超级英雄,饿得简直闭不上嘴。

  “别藏了,我都闻见味儿了。”他暗暗咽了口唾沫,努力把自己的重点放在腿上的微积分卷子里。

  韦德惊讶地把身后的帆布袋打开。“天呐,你狗鼻子吗?这你都能闻见?”

  彼得抬头,只见到对方掏了半天,从袋子里摸出一支被压的扁扁的不红不粉的月季来,凑在鼻子底下闻。“没什么香精味儿吧?我的个老天,你真神了。我来的时候看见地铁站门口有个可怜虫大冬天卖假花,偷了一支来。”

  “……”

  彼得沉默一会儿,觉得信息量太大实在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干脆就“哦”了一声,又默默地埋进卷子里。他做了五道题才又抬起头来,问道:“你是不是来之前洗澡了?”

  这下轮到韦德沉默了。男人扑了扑自己身上崭新的皮夹克,从画摊后面走到前面,又从前面走到后面,转了两三圈才蹲下去开锁,把柜子里的展示画一张张挂出来。

  那朵姑且算是西瓜红的假月季被韦德拽饱满了,在花瓣边缘用笔刷随便甩了两笔大红,贴在画摊边上,迎着风抖来抖去。

  彼得怔怔地盯了这个小东西几分钟,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拉拉韦德的皮夹克,说道:“我饿了。”

  “饿了就回家吃饭去。”韦德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老在路边一个画破画的这儿待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长怎么虐待你呢。”

  “我饿了。”彼得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带了点期望地直视着韦德面具的白眼睛,“我想吃卷饼。”

  “少来这套,滚回家去。”韦德套上自己画画时候的帆布围裙,背对着他撑开画架,嘴里还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卷饼有什么好吃的?小屁孩儿就回家去正儿八经吃点东西,老吃这个长不高。走吧,别在这呆着了,非得我请你吃饭吗?我没钱了,行吗?赶紧滚吧。”

  彼得没有办法,低着头慢慢地把作业都装回书包里,背起来默默地走了。不一会儿他又拿了两个热乎乎的卷饼走回来,灰溜溜的样子像条拖着尾巴的大狗。

  男人还在画架旁边抱着胳膊干坐着,调色板也扔在一边,不知是生谁的气。彼得磨磨蹭蹭地走回韦德身边,把对方最常吃的牛肉卷饼递过去,鼓起勇气说道:“也请你吃。”

  “什么?”

  “我也请你吃饭,所以,”彼得抬抬手,示意对方赶紧接下,“别赶我走。”

 

4.

  没人光顾的时候,韦德也在画画,有时候画卡通人物,有时候画超级英雄,更多的时候是在画一副雪山里林间小屋的油画。

  男人画这个画得非常慢,终于画到该用细笔刷深化细节的部分时,纽约都已经下过两场雪了。

  彼得冷得不想把手从兜里掏出来,便也不写作业了,只是凑过去看韦德画的雪山,才刚瞟一眼他就叫了起来:“你画得不对!”

  韦德放下笔偏头看他。“怎么不对?”

  “冬天水面怎么会有波纹呢?按你画得这么冷,池塘又这么小,早该冻上了。”彼得觉得不合理,摇摇头就也不再多看,坐在自己那个自打放在这就没带走过的折凳上仰着头看韦德,不依不饶地重复道,“你画错了。”

  被他这样一说韦德也觉得有道理,蘸了白色想涂上,在画面上比划来比划去又觉得不协调,干脆就作罢。“不改了,没了这个怪没意思的。”

  “可是你画得不符合自然规律。”彼得跳起来立在男人旁边,脑袋贴着对方的脑袋,“应该是冰面的。”

  “那我这就是想象画。”韦德耸了耸肩,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继续给画面左边的冷杉林画高光,“怎么看都觉得没了怪可惜的。你看,镜子一样的湖面上有层水波纹,又显得安静又显得干净,这样画有意境。”

  “可是不符合自然规律。”彼得皱起眉头,带着点怨念地死盯着这个乱画的街头画师瞧,“水的比热容是4.2千焦每……”

  韦德直接抬手打断。“行了行了,小天才,你他妈的是从隔壁穿越来的吗?”见他扁着嘴不再说话。男人又埋进了自己的雪山里,找场子似的咕哝道,“艺术创作是审美创作,又不是拍照片,管它符不符合自然规律呢。”

  可是画得不对,画得不符合自然规律,湖面应该结冰,冰面上没有波纹。

  彼得心知不可能让韦德改画,腹诽了几句就也没了下文,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踢鞋尖玩。他想了想,有点怯地问道:“你从哪来,韦德?你家也这么冷吗?”

  “我?加拿大人。”男人随意地回复着,弯着腰缓慢地描绘着树叶间的光影,“也这么冷。”

  “那,”彼得想把这个问题吞回肚子里,可是他没有,“你还回去吗?”

  韦德夸张地打了个哆嗦,语速不自主地加快说道:“不回去,我死都不会回去,谁找我也不回去,就算把威瑟吊在尼亚加拉瀑布上面威胁我我也不会回去的。”

  “好吧……谁是威瑟?”

  “一个开酒吧的死胖子。”韦德顿了顿,略微压低声音说道:“大概是我最大的债主。”

  “债主?”

  男人“嗯哼”一声便没了下文。彼得坐在折凳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象韦德欠钱不还被丢进火海,重伤致残然后又逃到美国的故事。

  说到刚才那些时,韦德的信息素散发出凉透了的卷饼味,并不浓烈,有点像那种冬天把肉饼丢在客厅放了一晚上的味道。微波炉里转几分钟,还能吃。

  彼得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肠胃蠕动不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5.

  其实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奔着上床去的,这纯属偶然。

  春日公园天朗气清,阳光普照,谁知好好的就下起了太阳雨。彼得手忙脚乱地帮韦德收摊,胳膊底下夹着对方那个脏兮兮的素描本,和提着帆布袋的韦德在雨中狂奔。

  韦德租住的小公寓就在公园附近,屋子里乱成一团,油画和衣物扔了一地,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健壮的男人和男孩儿挤在玄关面面相觑,突然就不约而同地爆笑起来。笑着笑着,彼得抬手拨弄头发上的水,不小心溅到对方已经湿透了的头套上。

  “我,呃,我想,”彼得紧张得结结巴巴,却仍旧坚定不移地伸出手去,“我想看看你。”

  “看我?有什么好看的?我长的就像牛油果和苦瓜杂交再嫁接到荔枝树上长出来的果子,或者叫怪物什么的,都一样。”

  韦德低头不再看他,只是慢慢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甩在鞋柜上,旧皮靴和湿透了的袜子也蹬在一边;画具倒是好好地放在鞋柜边上,帆布袋没怎么湿,看着像块抿了一口的雪糕。男人忙这忙那,就是没有率先迈步走进客厅里。

  于是彼得懂这并不是拒绝。

  他隐隐有些期待和兴奋地继续伸手,环过男人散发着热腾腾卷饼味的脖子,缓慢而坚定地拽开那道尼龙粘扣。摘下头套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屏了口气,在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珠时又悄悄吐了出来。

  天呐真丑,真的,烧得头发眉毛都没了,光溜溜又坑坑洼洼的,真丑。

  彼得腹诽着,颤颤巍巍闭上眼,踮起脚来亲男人颜色极浅的嘴唇。

  NC-17

  后来韦德给他洗澡的时候,彼得实在脑子里不剩什么意识了,只是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水里,把脑袋枕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感受那双拿画笔的、些微畸形的手在自己身上温和地游走,带着洗发露按摩头皮的力道简直让他想吟诗。

  “韦德?”

  这声音把彼得吓了一跳,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发出这种带着心满意足的柔软嗓音。男人倒是没什么反应,脑袋往前凑到他脸边,亲了口他饱满的额头侧边。“怎么啦?”

  “……我,”彼得把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我饿了。”

  “我的个老天呐,你有不饿的时候吗?我个卖画的都要被你吃穷了。”韦德挤眉弄眼地嘲讽着,推开他的背站起身拉下淋浴喷头,一手护着他眼睛一手冲掉他头发上的泡沫,“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彼得心道这附近有个便利店,卖皇后区最好吃的三明治。

  不过不着急,等冲掉泡泡再说吧。

 

6.

  有时候彼得在韦德家睡午觉醒来得早,会借着日光偷偷按男人脸上凹凸不平的伤疤。大多数时候会很快吵醒韦德,偶尔男人睡得死,他就坏心眼儿地直接上嘴用舌头舔。

  舔自然就给韦德舔醒了,再不醒脸都要被咬下来了。“你他妈的是狗吗?!”

  彼得被男人的狗狗眼瞪得想笑,故意绷着脸翻身爬到韦德身上捏那张布满疤痕软绵绵的脸颊。“不,我是你儿子。你今天又没有出摊,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威尔逊先生。”

  “那可糟糕了,你妈非得打爆我的狗头不可。”韦德被他逗得直笑,坑坑洼洼的脸被他搓圆揉扁就更显狰狞,丑得不忍直视。彼得捏得兴起,也跟着做鬼脸,两个人笑成一团。

  暑假的时候彼得替韦德舍不得电费,每次来都不开空调。完事后两人满身大汗地躺在床上喘气,韦德随手抓过个本,没扇两下一看是他的练习册,又小心地放回原处,起身从自己那个破素描本上扯下来一页给他扇风。

  彼得被丁点凉风扇得舒服极了,头发微微晃动带得头皮发酥。他不由得合上眼睛想睡觉,还没迷糊着就被韦德推清醒了。“你今天还没学习呢。”

  “喔,是啊,老爹。”彼得不情不愿地翻下床,艰难地弯腰捡衣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加快步伐冲进浴室里,“我的天呐,四点钟史塔克先生帮我联系的导师在线见面,还有夏令营安排!我全忘了!”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在哗哗水声中插进来。“还没问过你呢,小天才,你要申请哪个大学?”

  彼得关了水抓紧时间搓头上的泡沫,眯着眼睛叫道:“MIT!”

  然后门外就再无任何动静了。

  彼得吹干头发冲出浴室的时候,韦德已经双手平放在腹部睡得直吐气了。彼得抿着嘴唇,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床头柜上摞得整整齐齐的书本放回背包里,有些留恋地往外走。

  结果他都走到玄关了,想想又觉得不甘心,踮着脚走回来嘬了口韦德的脑门,这才心满意足地穿鞋离去。

  算啦,以后再说吧。

 

7.

  日子就在这股香喷喷的煎饼味里一天天过去,兴许是因为彼得督促得勤快,抑或是大家爱看他俩演滑稽戏,韦德在公园里的破画摊居然也慢慢开始红火起来。

  这对男人似乎也没什么影响,还照常带着面罩画他的漫画和卡通,画人,画狗,画雪山。秋天凉快下来,蚊虫也少,晚上逛公园的人就多。彼得夜巡经过东河边上,总能看到有人端坐在画摊前,被男人用一本正经的语调讲出的段子逗得哈哈大笑。

  这人真怪,彼得忍不住笑着想,真的,特别怪,天底下就属韦德最怪了。

  感恩节前半个月的周末,彼得垂着脑袋走到韦德身边坐下时,很夸张地叹了口气。

  “怎么啦,小天才?”

  他不高兴地抬头,看到韦德拿着扇形笔对画好的雪山图瞎画,忍不住笑出个气声。“你在干什么?”

  “嗯,我觉得这里应该多棵树。”韦德又蘸了点调色盘上的深棕色,非常潇洒地顺着树顶一溜点下来,简直丑到炸裂,“也许多两棵。”

  彼得看不下去韦德的花式二次创作,翻个白眼低下头去接着愁,愁了一会儿想起这棵难看的树,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怎么就能这么难看呢。

  难看死了。

  就在他清了清嗓,想要说自己下周末去参加学校组织的知识竞赛不能来时,韦德突然开口说道:“我今天晚上回加拿大。”

  不待他问,男人又补充道:“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彼得一下子跳起来,“我我我你你你”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韦德在面具后面做个鬼脸,抬起右手咬下脏兮兮的手套,温和地揉了揉他栗子色的头发。“你可得好好学习,将来拿MIT的offer。”

  那句从听到消息起就想问的“非得回去吗”被彼得嚼吧嚼吧咽了下去。他皱着眉头望韦德,有些赌气地说道:“你又看不见,关你什么事?”

  韦德手一僵,悻悻地收了回来。“是啊。”

  彼得不甘心地咬咬嘴唇,轻声说道:“那我拿到了,怎么给你看?”

  “Wea——”韦德停顿片刻,又抬手捏他的鼻子尖儿,潇洒地笑道,“——我们可以在梦里联系,宝贝儿。我回去以后打算当旅行画家,收不着啦,你可以在心里想想我。”

  “滚开,我才不会想你。”

  彼得攥住男人的手腕拉下来,轻轻捏了捏才放开手。他低头抽口气,勉强压回鼻腔中升腾而起的酸涩之意,又仰起脸重复道:“我不会想你的,韦德。”

  韦德夸张地“噢”了一声,叫道:“真不公平,我可是会想你的,虽然估计想不了很久吧。”

  彼得假装生气地捶了男人一拳,趁对方装模作样喊痛的工夫夺下画笔在那张雪山图上放肆。两个人争来抢去把画涂成个大花脸,然后又相互对着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笑得前仰后合之际,彼得心想,算啦,不说就不说了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8.

  他从来没跟男人说过自己能闻到信息素,也没再闻到过如对方一样的信息素。

  偶尔彼得会在公园边上的卷饼摊吃卷饼,就坐在原先韦德摆画摊对面那个长椅上,吃得无聊就捡石头块远远地扔进东河里。石块溅起的水花被河岸边缘挡了个严严实实,倒是几道波纹远远地漾开,同冬日寒风掀起的水纹搅在一起,又往更远处去了。

  彼得想也许有些人就是这样的,“扑通”一声砸破宁静的水面就沉没无踪,余下波纹一圈圈弥散开来,最后又归于平静。

  他知道自己也迟早有一天会归于平静,现在只是还没到时候罢了。

  算啦,就……算啦。

  胡思乱想着,他又咬了一口手里热腾腾的夹洋葱圈和酸黄瓜的牛肉馅卷饼,轻轻用手盖住了自己有些发烫的眼睛。

 

-END-

 

例行不看也无妨的后记: 

1.妈个球这文写得我肚子咕咕叫hhhh

2.本来它在我的草稿上是he的,结果真写的时候我胃疼得要死没有心情,干脆大手一挥改be了hhhh祝各位新年快乐,咳咳不收快递

3.又是个俗套的故事,干脆改名叫我的一个灵魂画手朋友好了……写的时候开心,写完了嫌弃自己怎么能写出这种OOC的东西哦hhh

4.写文的时候我想起了自己n年前还没上高中时上的培训学校,认识了一个小哥们,同桌,兄弟爱好在草稿纸上徒手画棋盘,画得还倍儿直,他画完我俩就逮着化学课下五子棋,我这人是个臭棋篓子hhh老得蹭他让我棋。半个月过去培训学校结束了,本来要留个联系方式,一方面我当时不怎么用QQ,另一方面对这些也寡淡,就跟他说相忘于江湖吧。结果我到现在还记得这个交往了——15*1.5=22.5——不到一天的朋友,偶尔想起来只觉得那会儿真挺快乐的。

我觉得也不只是爱情,很多人就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样,散了又平,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珍惜当下,及时行乐,便也算是一种真正的潇洒快意了。

5.正式预告一下,过几天开始连载民意调查里提到的加勒比海盗邪教文,纯因为贱虫关注我的朋友不喜可及时取关hhh那篇文还挺长的,大概春节期间也会一直更新。 

贱虫不出坑,有灵感就写。 

感谢各位读到这里,咱们下期节目再见(抱拳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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